哭的死去活來的感覺是怎麼樣?如果妳的內心那道因為現實,或是傷害所關上的門被打開,有人進去裡面,無條件的抱住妳,我想,那時候妳的眼淚就會是死去活來的流吧!

原來,我撤掉「助人者」工作面具後,不能幫助他人的自己,是這麼弱小,這麼會隱藏起來自己的悲傷。原生家庭給我撕裂般的痛苦,讓我學習到無助──當我的手伸出去的時候,沒有人會特別的去握住我,沒有人會因為我的緣故,多留一下。 父母,親人,朋友,都曾經再我最需要他的時候,丟下我不管。

為了讓我自己忘記這樣子的痛苦,所以我轉身變成去伸手握住他人的人。我變得主動,積極,開朗去關心他人,用歡笑去代替眼淚。但是我知道,我內心是充滿的絕望的,因為沒有人可以堅強的一直在哪裡,去承受我一點的痛苦。我也選擇放棄了。

可悲的是,我選擇幫助他人的最大動力,居然是因為我不相信他人可以幫助我。我根本就是長年處在無助的狀態,所以當然很容易知道他人的需求:因為當我做在那個人的身上時,其實就是想要有人作在我自己身上。

以前,我以為我已經走出來了,強壯了,內心的恐懼與被否定的感覺只是個過渡時期,只要忍耐過去就好了。原來我內心那個小女孩,心一直遺留在那個絕望的禱告中:不要!不要丟下我!我在這裡!我在這裡!請看到我!


為什麼會寫出這篇有點深痛與刺的文章?

在神學院當中,參加了一個工作坊的課程,叫做「回到自己的家中」,發現自己對於原生家庭當中,我以為已經走出來的那些傷痛,原來是在社會化的過程當中,被自己壓在最內心的深處

當我自己不安的時候,事情超過我能夠控制之時,雖然外表示被訓練到已經可以不用歇斯底里的任性,與發脾氣了,但是是否我的內心已經與自己的外面達到平衡了嗎?

沒有。

當我發現到,另一個同學角色扮演的舞台,與我被恐懼與拒絕境遇相同呈現在我面前之時,我的諮商專業與分析能力,完全無法進入,然後當大家開始很快樂的在團體中歡笑之時,我的心開始痛到無法呼吸。

面對恐懼與被拒絕,我選擇不選擇,用堅強與自信偽裝自己的心

痛,只是習慣性的苦笑面對而已

我發現了自己的痛,然後就開始,原本在團體中最熱鬧與投入的我,卻完全沉默下來的開始哭泣

之後,即使所有的姊妹們通通都跑來擁抱我,但是我的身體完全沒有受安慰,直到老師來擁抱我,我的身體才開始有溫暖。我與老師說,可以再給我擁抱嗎?即使他是個男生,但是他仍很大方的給我一個很深的擁抱

這一刻忽然我明白了,我之前的堅強是讓我可以活下來的動力,但是我的不安與恐懼就是來至於我的堅強,因為完全沒有一個可以給我擁抱,可以依靠的人在哪裡,當然只有堅強才能讓我活下去。

尤其是原生家庭的父親。

童年的母親是施虐者,父親的角色又是如此的薄弱,所以對於男性有過多的期待與恐懼。因為之前有置入性強迫的想法、行為,惡性循環的罪惡感,所造成的憂鬱症,我的自我,完全是扭曲破碎的。

相信上帝之後,雖然多了一項神的愛,但是也多了一項叫做「定罪」,「犯罪→律法→定罪→認罪→失落→憂鬱→找解脫→犯罪」,這種情況因為一些內在醫治或是神的話,慢慢有改善,但是本質的律,還是沒有改。因為那已經上癮的律,無法更改。而我自己內在與外在都還是破碎的,沒有任何「愛」的能力,與自我肯定的能力。

在我被呼招成為傳道人前,我一直認為,這些都是我的錯,當然犯罪是我的錯,但是我卻把一切,連同我的人格與病狀都認為是自己的錯。直到有個做幫助像這類小孩的一個日本牧師,在講道當中告訴大家,這些孩子有這些行為反應,不是他們的錯,因為他們的傷痕是大人造成,而天父上帝是會對這些加害者生氣的。就如同這個牧師會對孩子的加害者生氣。

這是我這麼多年以來,第一次真真實實感覺到父親的愛。之後,我就立下心志,要服侍這些與我相同的孩子們。藉著服侍孩子,我也開始跟我內心的小孩,開始玩起來,以前沒有玩到的,跟著自己服侍的孩子一起玩。

自我,這時候慢慢開始建立,也漸漸可以跟人開始互動了。但是因為超我還是太過於強大,律的頻率只是被拉長時間表,並沒有斷絕,定罪感與憂鬱症的情況,雖然比較平穩,但是思想與情緒還是很負面。

六年前的大學時期,開始學習社工與諮商,也參加了成長團體,慢慢開始探索自我的內在,那時也因為跟教會的一些衝突(發現基督徒的不美好),離開了教會(只是離開教堂,並沒有離開這個信仰),超我沒有機會成長,我反而可以開始捉住自己的情緒感覺。而又因為這時候在網路用文字創作,並與人對話,打開了我以前無法用言語完整表達的部分,而真實的開始擁有朋友,自我快速的成長,我開始學習自己無法改變的部分,並且去愛它。

大學時期,到現在六年。六年之前的歲月當中,是沒有知覺的痛(因為根本不知道我為什麼在痛),六年到現在中間,是開始知道自己為什麼痛?怎麼去處理痛?痛的時候該怎麼瓣?

我給自己的制約是,如果知道那會造成自己焦慮與害怕失敗,而她又必須去做的話,我會在我想這些之前,就把他完成。這個方法對於「事情」很好用,也改掉了我以前的一些律與自我放棄的惰性。但是對於人,我對自己的制約是:如果知道那會造成自己焦慮與害怕失敗,而她又是我在乎的人話,我會先對他好。

事情,完成就完成了,但是「人」就不一樣了。

我開始用自己的方式,去改變家庭的規,開始可以對家人說我愛你,但卻各分兩地;擁有自己的朋友,知己,但卻決裂,分離;去真實的愛上兩個男孩,失戀;擁有自己的貓,死去;去機構實習,被迫停止;有能力去幫助他人,被迫離開工作;決定要上神學院,車禍,開刀,以為自己有腫瘤要化驗…

我強迫自己相信上帝有自己的時間,相信凡事謝恩,我可以得到幸福的...

但是當我這次工作坊再次哭泣之時,我才發現到,其實我是已經習慣痛,而且已經痛到沒有知覺了

然後就發現到我失落的那一塊是什麼?我一直以為只是對「愛情」與「失去」這兩樣東西的害怕而已。原來我以為的了解,只是一部份自己的合理化。

不斷的幫助他人,協助他人,並不代表可以真正去觸摸到自己內心的小孩,但是我一直讓自己堅強,對自己說,就是我自己以前需要這樣子的幫助,所以一定協助要他們…但是我自己呢?原來,我一直不期望有人可以照顧我,也不相信有人可以照顧我。

原來,我真真正正想要的是:「沒有任何恐懼與害怕的在父親懷抱當中。」還有「沒有任何的拒絕、無助的親密擁抱,我在當中不會有罪與過度的反應,而且相信自己可以被擁抱。」

那天課程結束的週末,我自己的情緒當到最谷底,但是我以為痛苦全部湧出來的時候,我以為我不可以承受,但是當我選擇誠實的面對自己的情緒,我卻感覺到這卻是我這陣子以來,最踏實的時候

工作,感情,與許多自我的擔心與焦慮恐懼...我第一次是無法用任何的技巧與分析讓他離開或壓下來,心中是很痛的,而且痛的區塊還不同,有不同的課題要去面對,但是我沒有去面對,我只是讓他痛著,讓他存在我心中。

我只是單單的看著上帝,因為我連禱告都沒有力氣.....。

這時候祂似乎開始介入,因為祂讓我擔心的一切事情,有了好的結果,甚至幾乎都解決了,但是就算我以奇蹟式的方式,在課堂跟大家分享見證,但是老師卻敏感的發現到,我一直莫名其妙的狂笑,與不對勁的言語

他問我,我內心此時此刻的感覺如何?我說我感覺到痛與害怕

因為我不相信事情會這麼的順利。

然後他說他很擔心被我輔導的對象,我問為什麼?

他說因為輔導者若裡外無法達到一致,或是有未完成之事,會很危險的,對自己或案主都一樣

他給我一個功課就是,對自己的情緒溫柔一點,並且慢一點反應。

整個課程完全結束後,我發現到我內心的那個小孩,已經可以比較容易跟天父一起玩了,從我受傷的那個時間原點,開始玩,開始讓祂在想像的畫面當中,進入去擁抱我。此時我心中的冰山,終於開始真正的滴水了...--這個冰山溶解的代價是哭了三個小時以上,不過,能這麼誠實與無所懼的面對,這是我以前無法想像的,尤其,當我發現到,我終於可以接受他人拒絕我,我是可以拒絕人之時,才真的開始慢慢裡外一致了。

雖然我真的滿無助的,但是我知道,天父上帝與我同在,而且我也知道這種無助是我承認我自己是軟弱的,有限的,膽小的,但是已經沒有了絕望與恐懼的在天父懷抱裡面,沒有任何勉強與忍耐的望著上帝自己

祂與我同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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